1990年,周星驰在香港影坛一炮而火:不仅凭借赌圣与赌侠拿下那一年的票房冠亚军,而且还打破了香港影史最高票房纪录,迅速跻身一线明星之列,可以说是风头一时无两。不过在一些人看来,他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,只不过是因为运气好罢了——1990年的成龙没有推出任何影片,向来高产的周润发也在这一年按下了休息键,周星驰的作品根本没有与两位前辈正面碰撞的机会。不过这些质疑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:1990年刚过完,成龙、周润发、周星驰三个人就各自推出了代表作,在1991年的贺岁档上,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在万众瞩目之下第一次与成龙周润发同台竞技。他真的能跟这两位前辈硬碰硬吗?而两位前辈又能否击退这位咄咄逼人的后起之秀呢?
今天,我们跟随深度纪录的脉络,全景回望1991年的影坛风云与传奇往事,并在文内为您无缝接入看豆影视已收录的这批经典佳作。
第一章:整蛊专家——五周赶工的春节档爆款
1990年是周星驰爆发的一年:他直接出演了11部影片,几乎一个月一部,堪称劳模。然而相比刘德华,周星驰还是不够卷——自从被无线解封之后,刘德华在三年的时间里拍了39部电影,平均一个月一部都有富余,这三年拍的量足以顶得上不少明星一辈子的量。
1990年底跟周星驰拍完赌侠后,刘德华终于下定决心休息一个月,甚至连计划都安排好了:先去美洲、再去欧洲、然后澳洲,来一次环球旅行。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——这边刚准备出发,就接到了向华胜的电话,让他再拍一部电影。刘德华问是什么题材,向华胜回答”不知道”;问具体讲什么,还是”不知道”。好在最后得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:电影的名字叫《整蛊专家》。
被赶鸭子上架的不止刘德华,导演王晶也是如此。他1990年执导了三部电影、写了七个剧本,好不容易年底收官打算休息,没想到圣诞档的赌侠票房大爆,让向氏兄弟高兴得跳了起来,立刻把王晶喊来,让他用原班人马、下周就开拍《整蛊专家》。王晶听到这个要求当场就傻了:整蛊专家只是他的一个构想,跟老板提过一嘴,剧本根本还没开始写;更可怕的是,影片定在春节档上映,距离当时只剩下五个星期。
那时相关院弹非常流行卖片花,这部电影依靠周星驰、刘德华两个大卡司,早就已经卖出去了,不按时交票是要赔钱的。王晶只好硬着头皮上:开拍前用四天写了一个还不错的大纲,然后往里面填细节——基本上是当天要拍什么戏,当天早上六七点才写好。那段时间他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。期间周星驰也帮忙出了不少创意,两人在交流中发现了一个共同爱好:喜欢看日本动漫,尤其是哆啦A梦、聪明的一休。于是他们让角色模仿卡通人物的表情动作去表演,这种演绎让无厘头更为丰满——之前的无厘头一般是靠剧情的前后呼应让观众始料不及,而王晶与周星驰全新创造的方式,在无厘头剧情的表演之上更添了更为搞怪的肢体动作,还把哆啦A梦的”玩具箱”直接搬进了剧情,最终的大决战戏份肯定是你童年最爱看的一团。
虽然是加班加点赶出来的作品,本片的某些台词也很值得玩味——比如那段调侃”小日本”的对话,当年能在内地公映的港片极少,这样的台词显然不是为了讨好内地观众,由此可以看出那时候的香港人确实有着很强烈的民族认同感。
第二章:纵横四海——巨星的告别与重出
跟整蛊专家同天上映的,还有吴宇森执导的《纵横四海》。这个项目在很早之前就有了,灵感来自法国电影《朱尔与吉姆》,讲述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的故事。此前吴宇森拍完喋血街头票房惨败——两千七百万的投资在香港本土只拿到八百多万——好在金公主的老板通情达理,表示质量确实不错,”你不是还有一部纵横四海吗?我继续给你投资”。吴宇森听到这话感动得热泪盈眶,下定决心把老板的这笔钱赚回来,便把同样是悲剧结尾的纵横四海改成了喜剧风格。
这部片子的阵容如今看来恍如隔世。1990年的周润发基本上没有拍戏,给自己放了一年的大假,直到吴宇森相邀才重新出山;而张国荣本来在1989年就对外宣告退出娱乐圈——完成手中的最后一部片约阿飞正传便不再拍戏——但王家卫拍得实在太慢,磨磨蹭蹭拖到了1990年,看老朋友吴宇森有难,他毫不犹豫接下了纵横四海的片约,拍完这部片子后便直接退圈了。两人把各自的复出之作和告别之作都留给了吴宇森,这注定了纵横四海不会是一部平凡之作。
整部影片充满了天马行空、花样百出的设计,画面有强烈的观赏性,故事更具丰富的层次感,外加吴宇森那独特的浪漫写意气质,让其经久不衰。女主角钟楚红的表现也极其亮眼:吴宇森的一生都纠缠在男人血性当中,像红姑这样俏皮温婉的角色是他作品中少有的柔美;影片开场她坐在法国晒太阳盒盘(编者注:转写存疑,应为法国街头慵懒镜头)那无害可爱的气质晕染在大银幕之中,片末与周润发的轮椅之舞更是摇曳多姿、风情万种,以致香港媒体用”震动天地”四字来形容她。片中红姑说”做完这一次我们就收山,找一个太平的地方过平淡的生活”——而影片之外,钟楚红拍完这部纵横四海后草草了结了手头片约,在当红之年息影,此后的港岛大银幕中再难看见她的倩影。
从开机到剪出完成片只用了两个月——虽然是远赴法国取景、还有大量枪战动作场面,但两个月能拍出这样的成片,只有那个黄金年代能做到。更关键的是,这部只用两个月拍出的电影,是吴宇森口碑最高的一部,甚至比英雄本色还要高一点。其中很多台词都耐人寻味,周润发对于人生和婚姻的理解放到当下来看,也能咂摸出不少东西。
第三章:飞鹰计划——成龙最烧钱的一次冒险
就在两部影片激战正酣时,嘉禾又带着成龙杀进了贺岁档的战场。1989年成龙为了证明自己的导演能力,拍出了半文艺性质的《奇迹》,拿到3000多万票房位列年度第二,但相对于9000万的花费来说,这点收入根本不够看。做演员虽然需要有梦想,但赚钱也不能忽略——赔了一次之后,他便想起1987年的《龙兄虎弟》那是他那些年最卖座的影片,因此依样画葫芦,决定拍摄龙兄虎弟的续集《飞鹰计划》。
嘉禾听说成龙不做文艺梦了非常高兴,但接下来他们就傻眼了:本片的投资出现了严重超标,而最大的花费是整个剧组远赴国外拍摄消耗掉的——成龙带着剧组跑了亚非欧三个大洲取景,其中最费钱的一站就是摩洛哥。当地气候条件极为炎热,剧组大部分人员水土不服,为了躲避下午的酷热,不得不早上四五点起床赶在中午十二点前拍完当天的戏份;当地99%的人都是穆斯林,每天雷打不动要做几次礼拜,剧组只能干等着,如此一拖再拖,几百个工作人员在异国他乡光吃穿住行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更倒霉的是,成龙向来对道具要求严格,拍摄时制作了一批逼真的道具假钞,不知什么原因竟被当成真钞在当地流通了起来——摩洛哥警方立即传讯了成龙和制片经理陈志华,收缴了所有胶片,制片经理还被关了三个月的事件,出来的时候已经形销骨立了。这位在飞鹰计划里客串了”被炸干的壮汉”的幕后人员,成了这部巨制烧钱历程的注脚。
拍摄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——成家班的解散。成家班成立那些年,成龙跟每个人发月薪,有电影开工大家还可以领补助,一直是业内最高薪的团队;但拍飞鹰计划时,制片组出了严重的工作问题,导致拍摄期间外国机替身可以领到钱、成家班没有。大家请资历最深的火星出面跟制片组谈判,成龙当时不清楚是制片组的问题,只觉得兄弟们怎么光谈钱不谈感情,便给每人的条件多付了两个月薪水,散了成家班的人。所以当飞鹰计划杀青后,成家班就解散了。虽然整件事情讲得很模糊,不过大致上是成龙认为当时有误会才导致解散,所以几个月后他又把那些兄弟召集起来,重新制定管理方式,把成家班重新组建了起来。
回到香港后成龙仍然没有停止烧钱:动用了废弃的船厂,花费两千万搭建了那个著名的风洞场景。影片最终杀青的时候,总投资拉高到了1.15亿港币,成为当时香港最昂贵的电影。嘉禾高层一致认为,虽然花费巨大,但呈现出来的效果着实不俗:开篇从非洲土著那里夺宝、追寻纳粹遗落的宝藏、最后斗败反派大快人心,其中风洞之上的打斗编排堪称经典。
1991年2月7日,飞鹰计划登陆各大影院,比整蛊专家、纵横四海晚了五天——香港影坛的三位代表人物终于碰面了。
第四章:双周一成的首次对决——周星驰败北
三巨头的对决结果如何?首先最早下线的是周润发的纵横四海,拿到了3360万港币的票房;最晚下线的成龙飞鹰计划,拿到了3909万港币;而作品下线时间几乎不差的周星驰——整蛊专家比纵横四海反下线一天——最终收获了3138万港币的票房,是三人之中成绩最差的那一个。双周一城的首次对证(编者注:应为”对弈”),以周星驰的败北落下了帷幕。
其实这个成绩并不算太意外:相比那两部制作精良的大片,整蛊专家明显粗糙了很多,能拿到这个成绩已经算是很不错了。而这个时候的周星驰正处于事业上升期,一年拍片的数量比两位前辈加起来还多——仅在整蛊专家下线的3月份,他就有3部作品推出,而且其中两部还是同天上映。
不过这并不算是他自己跟自己打擂台,因为有一部他只是客串出演,该片的名字叫做《赌霸》。1990年,刘镇伟带着周星驰拍出了震惊香港影坛的赌圣,让周星驰一炮而红;本想继续拍续集,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王晶把周星驰给挖走了,拍完赌侠又拍整蛊专家,根本没档期拍刘镇伟的片子。刘镇伟不可能一直等着,于是拉上梅艳芳、郑裕玲两位当红女星,外加赌圣的班底拍出了这部赌霸。本片整体上虽然没有太多亮点,但刘镇伟的剧本保持了之前的水准,各种无厘头的剧情让影片充斥热闹的氛围,特异功能的大肆使用制造出了很多笑点。虽然没能参演这部电影,但周星驰出于情义仍然在片中客串了几分钟,让这部小成本影片增添了一个噱头,最终收获了1500万港币的票房,算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了。
第五章:龙的传人与新精武门1991——三月的双响炮
跟赌霸同天上映的另一部周星驰电影,成绩要好上那么一点,该片的名字就是《龙的传人》。它的出品方是李修贤的万能影业——从创办之初就一直坚持拍警匪片,80年代票房还算不错;但到了90年代初,警匪片没多少人看了,李修贤只好做战略调整,把已经大红大紫的周星驰找回来,拍出了这部龙的传人,这也成为了万能影业成立以来第一部非警匪片。或许正是因为第一次拍喜剧有点信心不足,他请来了该行当的行家李力持做本片执行导演,让这部作品没有显得过于平庸,甚至一些无厘头台词也是随处可见。
值得一提的是,本片是”包租公”元华第一次跟周星驰合作: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他只有39岁,但那张沧桑的脸饰演周星驰的老爹丝毫没有违和感——一开始他端着一股威严之感,好像很严肃那样,到了后半段流落街头又能立刻释放搞怪本领,不得不佩服那个年代的黄金配角们都有着随意转换风格的高超本领。本片和赌霸是同天上映的,也是同一天下线的;因为周星驰的戏份更多,所以最终票房也更多,达到了2300万港币,位列那一年的票房榜第四位,成为万能影业创办以来票房收入最高的作品。
不过相较于这个月上映的第三部周星驰电影来说,前面两部还是要差上不少。该片的名字就是《新精武门1991》。导演的名字叫做左颂星——是不是很耳熟?跟赌圣的主角左颂星差不多。其实这个人是刘镇伟的班底,经常担任他的助理导演,在《猛鬼大厦》里曾扮演过日本军官一角,而”左颂星”这个名字就是刘镇伟挑着好玩想出来的。因为没有拿到周星驰的档期,刘镇伟先拍了赌霸;赌霸还没拍完,周星驰的档期就拿到了。为了不耽误拍片进度,刘镇伟便让左颂升执导本片,不过幕后的编剧以及监制仍然是他自己,因此整部电影的笑料仍然十足:开篇就恶搞了赌圣的开头,接着萧少哥出场,二人来了一把口水大战;然后阿星碰到了吹箫平——此时电影才过去十分钟,可见搞笑桥段有多密集。
除了系列的搞笑桥段外,本片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,那就是在不少地方都致敬了周星驰的偶像李小龙——在周星驰所有的作品中,这都是致敬李小龙最多的一部片子。其他的影片通常只是在肢体动作、穿着打扮、武器运用方面加以模仿,但本篇中却直接插入了一段踢馆情节,无论是造型、台词,还是周星驰被挑衅时的愤怒眼神,以及反击的动作,都完全模仿了李小龙1972年的《精武门》,难怪片名定为了新精武门1991。那一段”我们都是炎黄子孙,本应该互相帮助,同美如兄弟,生死与共”的台词,时至今日听来依然热血沸腾。
谁能打破赌圣刚刚创下的香港影史票房纪录?谁能接过喜剧之王的接力棒?且看中篇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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